第(1/3)页 陆诚抬起头来。 人跑了之后,本能会往熟悉的地方去。庆丰是赵国平的老家。 但老家也是最容易被查的地方,当年追逃的时候,查过庆丰没有? 他翻卷宗。追逃记录显示,2020年2月,确实向庆丰县公安发了协查通报,庆丰回复:赵国平老家的亲属只有一个堂兄,堂兄说两年多没见过赵国平,不知道他的去向。 “堂兄。”陆诚在这两个字上面停了一下。 当年只问了堂兄一个人。赵国平的父母已经过世,没有兄弟姐妹,社会关系网极窄,庆丰那边能找到的就这一个堂兄。 但有一个细节:孟广财说,半年后来送钱的那个人,三十多岁,左耳朵上有颗大痣。这个人是谁?和赵国平什么关系? 如果这个送钱的人来自庆丰呢? 陆诚拿起电话,拨给庆丰县公安的一个联系人,叫老韩,之前在别的案子上见过。他是泄密级别的记忆力,清楚记得人家。 至于老韩,更是对陆诚印象深刻,至于原因就不用说了。 陆诚电话打过去,那头先是一愣,然后语气激动,没想到大名鼎鼎的“特能抓”能记住他。 陆诚没有过多寒暄,讲明情况后,很快进入正题。 “老韩,帮我查一个人。赵国平的堂兄叫什么名字?三十多岁,矮个子,头发短,左耳朵上有颗大痣。” 老韩在那边翻了一会儿记录。“堂兄叫赵国军,1987年生的,2020年我们问过他,当时没什么异常。你说左耳有痣?等一下,我找找他的照片。” 五分钟后,老韩发来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矮个子男人,短发,左耳后方有一颗黑色的痣,很明显。 陆诚把照片转给了马亮。 “就是他。赵国军,赵国平的堂兄,庆丰县人。他告诉警方没见过赵国平,但案发半年后帮赵国平跑腿送钱封口。” 马亮看着照片,吸了口气。“那赵国平有没有可能一直藏在庆丰?” “不一定在庆丰,但赵国军知道他在哪。” 陆诚给秦勉发了信息,把进展汇报了,附了一句:“建议对赵国军实施控制传唤,由庆丰当地配合执行。” 秦勉的回复很快:“我来协调。” …… 赵国军的传唤在两天后执行,由庆丰县刑警队带队,在他家中将人带走。 同步搜查的时候,在赵国军卧室床垫下面发现了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一本硬皮笔记本,封面是深棕色的,边角磨得发亮。 笔记本里记了账。 庆丰县把笔记本的扫描件发了过来,陆诚在电脑上一页一页看。 记账的方式很原始,手写,字迹潦草,但条目清晰。每一笔都有日期、金额、对方代号。对方不写真名,用的是编号:A1、A2、A3,一直到A9。 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,时间跨度从2019年年中到2023年年初。 陆诚把所有条目抄下来,按时间排序,然后看金额走势。 2019年7月,A1,8000元,备注“接”。 2019年9月,A1,5000元,备注“续”。 2020年1月,A2,15000元,备注“送+封”。 “A2,2020年1月,一万五。”陆诚用笔在这条上敲了两下,“这就是赵国平。一万五里面一万给了孟广财封口,剩下五千是赵国军自己的报酬。” 往下看。 2020年4月,A3,20000元,备注“全套”。 2020年8月,A4,12000元,备注“送”。 2021年2月,A5,35000元,备注“全套+接”。 “全套。”陆诚对着这两个字想了一会儿,嘴里念了出来,“全套是什么?证件?全套新身份?” 他往后翻。 2021年9月,A6,30000元,备注“全套”。 2022年3月,A7,18000元,备注“送”。 2022年7月,A8,40000元,备注“全套+落”。 “落”字第一次出现,之前没有。 2023年1月,A9,25000元,备注“全套”。 最后一笔是2023年3月,A3,8000元,备注“续”。 九个编号,时间跨度近四年。如果每一个编号都代表一个需要“接”“送”“全套”服务的人,那这不是简单的帮堂兄跑腿,这是一门生意。 陆诚站起来,走到窗边,对着外面的天空说了一句:“赵国军做的是跑路生意,帮人消失。” 他转身给秦勉打电话。 “赵国军有一本账本,记了九个客户,从2019年到2023年,帮人安排逃跑、提供新证件、安排落脚点。” 秦勉在那头停了两秒。“九个人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