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钱多多一屁股瘫坐在椅子里,官帽歪到了一边。 “全没了。京畿地区的武馆,十馆九空。镖局的分号,挂出了‘歇业’的牌子。就连那些给富户看宅子的护院,都被咱们以‘官府征调’的名义借走了大半。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 “这已经不是户部出不出得起银子的问题了……这是整个大圣朝的民间市场里,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武者可雇了。” 张正源缓缓站起身。 他走到值房中央,那张巨大的汛情图前。北方的红圈还在,像是一双双充血的眼睛,死死瞪着他。 “机器能替代长时苦工。” 老首辅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对自己说。 “那台蒸汽机抽了两天两夜的水,只花了二十两银子的煤。可它不能替代短时爆发,不能替代精确校位,不能替代水下探伤,不能替代救险时的临场支撑。” 他转过身,看向钱多多。 “这些活,恰恰就是低阶武者的价值。” 钱多多抬起头,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 “所以……咱们就算有了一百台蒸汽机,该用人的地方,还是得人去填?” “不是填。” 张正源摇头。 “是扛。是顶。是以血肉为尺,去丈量那些机器够不着的缝隙。” 他走回桌案前,枯瘦的手指重重戳在那本《武工征调总录》上。 “可问题是——咱们已经把民间那点儿能扛能顶的武者,吸干了!” 值房里陷入死寂。 烛火摇曳,将两个老臣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两头被抽干了力气的老黄牛。 工业和基建的盘子还在疯狂扩大。 直道要修,船厂要扩,水利要治,蒸汽机要试,边军要戍。 可武者的人口基数,却是死的。 成年人骨骼已定,经脉已固,半路出家练武根本来不及。就算从明天开始全民习武,等第一批人练出真气底子,那也是三五年后的事。 而眼前的洪峰,不会等。 “传统武馆……” 钱多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声音发飘。 “咱们不是有那么多武馆吗?让他们多收弟子,多开山门……” “武馆收徒,讲的是缘分、家底和师承。” 张正源的声音冷得像冰。 “人家教的是杀人技,是看家本领,凭什么替朝廷填那每年十万的工程缺口?你以为那些宗师掌门,会把自己压箱底的入门门路,拿出来摊在官府案头任人翻看?” 钱多多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 因为他知道,那些武馆教头就算肯收徒,也绝不会肯让官府插手“谁有资格学武”这件事。 那是江湖的底线。 也是朝廷的盲区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