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棣,太祖高皇帝第四子,秦、晋二王早已薨逝,棣实为皇室宗藩之长,且承蒙太祖临终特召入京、心属托付大统,天命人心皆归,传承名分已定。 自皇考崩逝噩耗传来,棣悲痛欲绝,五内俱焚,本欲即刻赴京奔丧,跪拜先帝灵前,恪尽人子之孝,以尽骨肉之情,却被逆孙允炆依托矫伪之诏,严令阻归,层层设防,百般阻挠,不得一拜先帝陵寝,不得尽一丝人子孝道,骨肉分离,忠孝难伸,含冤饮痛,隐忍至今。 今彻查实情,探明皇考被弑之真相,洞悉允炆改诏篡位之阴谋,肝肠寸断,血泪沾襟,与逆孙奸党义不共戴天,誓诛逆贼以报先帝!” 河南布政司衙门。 布政使茹瑺坐着听书吏宣读檄文,全程面无表情,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。 第一念头:燕王朱棣反了,动静闹得这么大! 第二念头:自家女婿林川,精明通透,脑子活泛,定然早就看透局势,十有八九已经暗中投靠燕王了。 茹瑺混迹官场多年,历任兵部尚书,老油条一个,嗅觉比谁都灵敏。 他很清楚:朱允炆根基不稳就敢大肆削藩,且一刀比一刀狠,削到最后,诸王人人自危。 这不是治国,而是逼人掀桌。 茹瑺心里冷笑:小皇帝读书读多了,真以为天下都是文章里的道理,可朝堂不是学堂,藩王也不是竹简上的几行字。 你要削人家的兵,夺人家的权,还要人家跪着谢恩? 梦里都没这么美。 至于林川…… 茹瑺对这个女婿很了解。 精明,通透,脑子转得快,这种人见势比谁都早。 北平一起兵,林川若还傻乎乎站在官署门口喊“臣死不从”,那就不是有风骨,是脑子进了水。 茹瑺不信林川会做这种蠢事。 十有八九,他已暗中投向燕王。 这不奇怪,换成自己在北平那个位置,也会先保命,再谈忠义。 忠义当然要讲,但得活着讲。 死人讲忠义,只能由别人替你写墓志铭,写得再好,你也看不见。 想到这里,茹瑺当即唤来心腹,低声吩咐:“回府传话给大公子,立刻收拾细软,护送家眷回乡,路上不要张扬,挑稳妥的人跟着。” 心腹一惊,却不敢多问,拱手退下。 茹瑺自己不走,他坐镇河南布政司,不动如山。 不是他不怕,而是他有退路。 多年兵部尚书不是白当的,河南各处卫所里,不少武官都受过他的提拔,真有风吹草动,自会有人提前递话。 进,可观局。 退,可脱身。 官场老狐狸,最要紧的不是跑得快,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跑。 堂中书吏念到一半,抬头看了眼茹瑺,见大人神色沉沉,心里打鼓,小心问道:“藩台大人,还要往下读么?” 茹瑺眼皮一抬:“读,反复读,一字不落,全部读完!” “昔者,商有伊尹放太甲,拨乱反正;周有周公辅成王,安定社稷,古之贤臣宗主,皆以安社稷、正君道、复正统为己任。 棣今举兵兴师,非为一己贪慕皇权之私,实乃为驾崩皇考复仇雪恨,为受害宗室洗刷冤屈,为天下万民铲除奸佞,为大明社稷扶正帝统,复太祖原定传承之基业! 檄告天下:凡内外文武群臣,宗室亲藩,州郡牧守,士农工商,有能识天命、辨顺逆、明正统者,或执杀朝中奸佞,或举兵响应义师,或献粮助饷以济军资,孤必论功行赏,授爵封禄,阖家荣显,世代恩宠,永享大明福祉。 若有执迷不悟,甘为逆孙伪朝之臣,助纣为虐,抗拒奉天王师者,孤必挥师南下,兴兵讨逆,诛其宗族,夷其巢穴,祸及子孙,悔之晚矣! 夫天道昭昭,顺之者昌,逆之者亡。孤奉天承运,率仁义之师,诛弑君叛逆之孙,清改诏乱政奸党,复太祖遗诏之正统,安四海黎民之苍黎。誓扫朝野妖氛,还乾坤以清明朗照;誓除窃位逆贼,复大明宗社之长治久安。 望四海豪杰,八方义士,共举义旗,同扶社稷,不负太祖先帝托孤传位之恩,不负天下苍生翘首以盼之望!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