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六号码头练信号。 七号码头练弹药转运。 八号码头练紧急弃船和救援。 每条线前都挂着一块木牌。 木牌上没有废话。 只有四列。 口令。 动作。 回报。 错误。 舵令训练场上,沈砚拿着喇叭喊。 “左舵十!” 新兵跟着吼。 “左舵十!” “执行!” “左舵十到位!” 沈砚一脚踹在一个慢半拍的新兵屁股上。 “复诵呢?” “耳朵拿去喂鱼了?” 新兵连滚带爬站起来。 “左舵十!” “执行!” “左舵十到位!” 沈砚还不满意。 “再来!” 另一边,轮机模拟舱热得像蒸笼。 周海山把一排阀门刷成红黄蓝三色。 “红阀听战令。” “黄阀听机令。” “蓝阀听损管。” “眼睛看表,嘴里报数,手上动作不许乱。” 一个新兵伸手摸错阀门。 周海山一巴掌抽过去。 “这个红阀你敢乱开,全船陪你升天!” 新兵眼泪都快出来了。 “是!” 周海山吼。 “重来!” “蒸汽压力!” 新兵立刻看表。 “八点二!” “主阀状态!” “关闭!” “听令!” “开一号黄阀,三分之一!” “复诵!” “开一号黄阀,三分之一!” 周海山冷哼。 “这才像句人话。” 炮位训练场更吵。 刘满仓把炮弹模型往甲板上一扔。 “装填!” 几个新兵手忙脚乱。 “慢了!” “再来!” “闭锁!” “你他娘闭的是你家灶门吗?” “再来!” “瞄准!” “眼睛别瞟我,看标尺!” “再来!” 一遍。 十遍。 一百遍。 刚开始新兵们还能叫苦。 到了后半夜,连叫苦的力气都没了。 嘴里只剩机械复诵。 “装填!” “装填完成!” “闭锁!” “闭锁完成!” “瞄准!” “瞄准完成!” “击发!” “击发完成!” 像机器。 也只能像机器。 陈峰从各训练线走过,看得很清楚。 这些人还远远不是海军。 但他们开始不乱了。 这就是第一步。 比天赋更重要。 港务楼里,林晓也忙疯了。 她把原来的港务调度室直接拆成了海上火控总台。 墙上挂满了舰艇编号。 桌上铺着线路图。 电台兵被她指挥得团团转。 “驱逐一号电台接入三号频段。” “巡逻艇二组观测数据改走备用线。” “岸基雷达站回波延迟太高,换短线。” “测距哨不要用口头描述,报方位、距离、速度。” “再说‘那边有个黑影’,我把你扔海里去看。” 电台兵吓得手都快飞起来。 “是!” 林晓盯着屏幕和记录板,眼睛通红。 她把各舰雷达、测距仪、岸炮观测哨、信号灯站全部强行接进总台。 线路乱? 剪。 频段冲突? 改。 旧设备不兼容? 加转接。 有人不会报数? 拉过来现场训。 一个老信号兵看着满桌电线,头皮发麻。 “林主任,这么并,万一串台怎么办?” 林晓头也不抬。 “所以统一口令。” “所有舰艇不准自由说话。” “只准报编号、方位、距离、状态。” “多一个字,直接踢出频道。” 老信号兵咽了口唾沫。 “这也太死了。” 林晓终于抬头看他。 “死规矩能救活人。” “活人瞎发挥才会死人。” 老信号兵不吭声了。 陈峰走进总台的时候,林晓正把一组数据拍到桌上。 “驱逐一号模拟转向延迟四秒。” “炮艇三号信号回报延迟七秒。” “巡逻艇六号误报方位两次。” “这些不能出港。” 陈峰看着她眼底的血丝。 “你多久没睡了?” 林晓随口回答。 “等舰队不撞船再睡。” 陈峰笑了笑。 “行。” “你这边能补多少经验差?” 林晓指着总台。 “单舰经验补不了。” “但舰队协同能补。” “所有新舰员只要按口令动作,总台就能给他们提供统一方位、统一节奏、统一火控修正。” 她拿起铅笔,在调度图上画了几个圈。 “他们不需要每个人都判断海况。” “总台判断。” “他们不需要每艘船都独立算弹道。” “总台算。” “他们不需要看懂整个战场。” “总台给他们切成一个个命令。” 陈峰眼神微亮。 这就是他要的。 人不够老,就用体系压。 脑子不够快,就用数据补。 经验不够厚,就用标准化砸。 这不是培养贵族海军。 这是工业化暴兵。 简单。 粗暴。 有用。 第二天,抵触的人少了一半。 因为所有人都发现,许青川的训练虽然没人味,但真有效。 第一天还会在甲板上撞成一团的新兵,第二天已经能按线登舰。 第一天还分不清左右舵的人,第二天听到口令能下意识复诵。 第一天轮机舱像菜市场,第二天至少每个阀门前都有人盯。 第三天,港内第一次全舰模拟启动。 许青川站在调度台前。 “驱逐一号,模拟离泊。” 林晓立刻接入频道。 “总台呼叫驱逐一号。” “确认舵机。” 电台里传来紧张的声音。 “驱逐一号,舵机待命。” “确认轮机。” “轮机待命。” “确认缆绳。” “前缆待解。” “后缆待解。” 许青川盯着秒表。 “解前缆。” “解前缆!” “前缆已解!” “解后缆。” “解后缆!” “后缆已解!” “慢车前进。” “慢车前进!” 巨大的舰体轻轻一震。 甲板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 船动了。 虽然只是在泊位边慢慢挪了一小段。 但它确实动了。 新兵们眼睛都红了。 有人差点喊出来,被教官一脚踹住。 “岗位!” “别他娘乱叫!” 林晓紧盯数据。 “舰首偏左两度。” 许青川立刻下令。 “右舵五。” “右舵五!” “执行!” “右舵五到位!” 船体慢慢回正。 码头上,王大柱看得直拍大腿。 “娘的,还真让他们开起来了!” 陈峰也盯着那艘缓缓移动的战舰。 心里只有一句话。 能动就行。 别管姿势丑不丑。 先把钢铁疙瘩变成会咬人的东西。 第四天,训练强度翻倍。 许青川取消了所有“完整课堂”。 理论只讲三分钟。 剩下全是动作。 “火警!” “损管五组到位!” “右舷进水!” “封堵!” “弹药升降机故障!” “备用线!” “电台失联!” “切换旗语!” “主炮卡壳!” “退弹!” “敌机临空!” “防空位就绪!” 新兵们被折腾得像陀螺。 刚从轮机舱爬出来,立刻被拉去损管。 刚学会炮位装填,又被塞到信号台背编号。 有人吐。 有人晕。 有人偷偷哭。 也有人骂。 “这不是练兵!” “这是把人往死里榨!” “哪有这么练海军的?” “我们不是铁打的!” 许青川听见了。 他让人把那几个刺头带到港口最高处。 下面,满港战舰灯火通明。 远处,八十万百姓的临时营地还亮着火。 更远的海雾里,赤潮岛方向像一块黑疤。 许青川指着那里。 “你们以为我想这么练?” 第(2/3)页